哈斯朗詹德,镇上最大的地主,听说除了富有之外,人也十分和蔼,完全没有富裕之人的架子。甚至会将部分收入捐给镇子。为了感谢他,人们还将他的名字化入镇名。
站在詹府(不如说是个普通的民居,与其他住所并无两样,只是规模要稍大点),夜灵算松了口气——还以为搞垄断的一定是为祸乡里的大财主呢,却意外是个好说话的主。
两人脸上浮现出笑容,松了松腿上的肌肉,敲开了大木门。
“嘎吱——”一声,木门竟自己打开了。
“没上锁?”环视了府内一圈,除了花草好像没有人在。“看来是主人走了忘了锁门。”正觉得可惜,想往回走。
“是随时有人会上门做客,久了就不习惯锁门了。”随着花丛中噗嗤一响,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拿着修剪枝叶的剪刀从绿色中钻了出来。
“二位不是镇上的人吧?跑到我这偏僻场所有何贵干呢?”男人弯腰拍打着身上的树叶,眼睛都不瞟一眼夜灵和苏幼余。
看到有人就放心了。“老先生,在下夜灵,这位是我的同伴苏幼余。我们有点小事想拜托府上主人哈斯朗先生。能不能通融一下。”夜灵小心地请求着。
“原来是要找主人的,能否请二位谈谈具体要求呢?如果是借钱之类的小事就不用劳烦主人了,我就可以做主,毕竟他视我如父,也极为善良,小小要求是不会放在心上的。”男人微笑着,让脸上的皱纹变多起来。
“是吗?那太好啦!我们这次来呢是要求药…”苏幼余话未说完就被夜灵打断。真是太冒失了,以后得多教教她才是。夜灵松了口气。“唔唔唔…”来自于苏幼余的严正抗议。
“咳咳咳”男人笑得咳嗽了起来,“看我真是老了,应该让二位到府上一坐才是。失礼了失礼了,呵呵呵。”老人接着做了个有请的动作,夜灵也放宽了心,带着苏幼余进了院子。
进入府中,夜灵才发现这里真的只是比镇上的其他房屋大那么一点儿,甚至因为那些摆放的花花草草,这里还略显小了。植物的数量太多,只能用“赘余”来形容。
“哈斯朗对花草的追求不会近乎病态吧?有可能是那种‘视草如钱’的人呐。”苏幼余在夜灵旁边小声说道,“也不一定,钱都算小事,就怕他看得比命中。”“切,钱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呢。”苏幼余在旁边小声嘀咕,她当然体会不到那种不缺钱只图个乐子的富翁是什么想法,当然夜灵也体会不到,不然就不会这么拼命赚钱了。没有说话,继续走着。
不知不觉三人来到一栋三层房屋下,男人推开了门,里面仅有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,除了几幅壁画作装饰外,屋子已经不能再“简朴”了。“主人喜欢简朴。”男人看出二人的想法,笑着解释道。而夜灵只能一脸尴尬,呵呵一笑。
桌凳很干净,三人坐了下来。“二位莫嫌府上简陋,敢问所求何事?”
“我们来贵地是想求药,听说哈斯朗先生将药材都垄断了,所以只好…”
“呵呵,原来只是来买药的,好说好说,我就替主人答应你们了。”
“那就谢谢先生了!”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,夜灵连忙将写满药材的单子递给男人。
“唔唔…涂灵草、惘生花、伴虫魂…到不是什么稀奇的药材,都可以给你们。”男人笑着,“但是你们能不能给我说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呢?”男人依旧笑着,但这笑却突然让人心头一颤。
“嗯?这…”男人突然一问让夜灵摸不着头脑,“是一个普通的顾客…是个女人…”
“撒谎!”男人从座位上猛地站起,“这些草药乍看都是随处可得的,但这些药材按比分配后却是能让人失去意识只顾杀戮的“招天回”!”
“招天回?!”
“是伊图亚壁的人派你来的?!我就知道前几次拒绝了他们肯定不会算完,没想到竟派两个孩子过来…”“不是的老先生,您先别生气…”夜灵急忙解释但并没有用。
“那就是拉维尔学院的人!本来就是皇室的走狗…”
“对,他们就是拉维尔的人!”
一个颇为响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,两名男子走进屋子,一人外表颓废但眼神坚定,另一个衣衫整齐,站在前者稍后的地方——他就是夜灵之前见到的小店侍者——马尔修。
“西川符!!你们果然是一伙的!”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夜灵和苏幼余。
“不是的…你们,你们利用我!?”夜灵向离耀吼道。
离耀并没有机会夜灵,淡淡说着“交出来吧,把名单上那些被你仓着的药材交出来。”
“还是和以前一样,不!可!能!”
仿佛已经知道了老人的回答,离耀点燃一支烟抽起来。“不用劳烦你。当这两个孩子托着你的时候,我们的人已经解除了你密室的警备,拿到了我们需要的东西…”
“混蛋!你知道那些药材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?它会…”老人的神色有些慌张。
“‘招天回’嘛,能让人变丧尸的神药。哦对了,我们在路上捡到了好像是属于你的东西。带上来。”
‘“带上来!”旁边的男子转身发出命令,本来空荡荡的背后突然出现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。“噗通”一声,两人将一个“物体”推到地上,仔细一看居然是个人!
“看,这个在地上抽搐不断的是你那心爱的儿子哈斯朗詹德。是吧,哈瑞米,我尊敬的管家大人。”
“你们…为什么要这样做…他不是给那该死的伊图亚壁皇室打过仗吗,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?!”哈瑞米面如死灰,盯着地上不断抽搐打滚的哈斯朗。
“他服用了招天回,已经无药可医濒临死亡,而你为了给他续命,依旧给他喂这种药,让他变成活死人。你觉得你这是在爱他吗?”
“那你们还拿去让军队服用,好让他们用命换来这短暂的和平吗?”
“少数人的牺牲能换来多数人的安定生活,这不只是皇室,也是圣灵教派和我们的一致态度。”
“去他娘的幸福安定!”哈瑞米一把拉住旁边的苏幼余,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,“把我儿子还给我,然后放我走,不然我就杀了这小姑娘!”
“是吗?”离耀拔出银色手枪指着地上的哈斯朗,“尽管你这些年来一直掩盖哈斯朗还活着的消息,但抱歉,死人不该以这种丑陋的样子活着。”
“碰!”干脆利落,硝烟散过,哈斯朗是“彻底”死掉了。
“西川符离耀!”老男人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,他没有孩子,哈斯朗就是他唯一的亲人。他多年来以哈斯朗的名义做慈善,就是幻想着儿子还活着。而西川符离耀连这点幻想也要熄灭。
“下个就是你了,私藏禁药、多次违抗皇室命令,判你死刑不过分吧。”离耀将枪口指向老男人。
“哈哈哈!我死了,我神拉维尔也会惩罚你们这些辱他名号的败类!”哈瑞米悲怒交加,最后笑了起来。手上的匕首直直地向苏幼余刺去。
“不要!”夜灵向哈瑞米冲去。
“嗤!”老男人感觉右胸一热,红色的液体止不住地往外流。一把黑色长剑从后背贯穿了他的右胸。而握住这把剑的少年则现在他的身后。“不好意思,伤害我的朋友的话,就算是好人也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你…你会下地狱的…”
“地狱吗?我早就去过了。”夜灵抽出黑渊,将上面粘着的鲜血甩掉,哈瑞米应声倒地。
看着在场惊呆的众人,夜灵走到离耀眼前,附身将地上的烟捡起来,“你的,掉了。”
离耀回过神来:“啊?哦哦,看得我烟都掉地上了。哈哈哈~”’便伸手去接。
但夜灵却将烟死死捏住,离耀拔两次无果,只有无奈地看着他。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?”夜灵冷冷地说,“还是说,这就是拉维尔学院想要的结果?”
“这是他应得的结果,收藏受皇家管制的禁药,还继续给人喂食,让人黑尸化——嘛,虽说也不至于死,但再加上挟持人质要挟执行官的话…”
“于是你们借我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之手干掉他,既报住了皇家和学院的脸面,又达到了你们想要的结果?”
“怎么?被利用了很不开心吗?想杀了我吗。”慵懒的语句从离耀嘴里蹦出。
“混蛋!”夜灵反手将黑渊砍向离耀,手中的烟在空中被斩成两段。
“只要,你有那个本事!”离耀眼神突然变得犀利,左手硬生生接住了疾驰而来的剑刃,右手的白银圣枪枪口抵住夜灵的下巴。夜灵左手掌顿时紫气环绕,准备向离耀驶去。
“命都在我手中了还敢反抗?!看来是咬准了我不会开枪吧。”离耀心生苦闷,“喝,狡猾的小鬼。”顾不了那么多,离耀侧身躲开致命一击,正要往后跳,谁知夜灵像提前预知了一样,跟着向前跳了一步。
“天真!”
“你自己不要命罢了,还要连累你的同伴吗?”
“!!”夜灵回头看向屋里,马尔修及周围的几名“制度人”已经将苏幼余双臂锁住,让她跪在了地上。
“小姑娘还会这么厉害的幻灵术,真是小看她了。”马尔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——看来是被幻境吓得不轻。
“还好我跟上来了,不然…呵呵,真想见见这丫头的师傅呢~”制度人中的一个开口了——一位长发美女,身材高挑,特别是那双墨绿瞳孔,似乎能看穿对手的心灵。
“看来是栽在那个高女人手上了。切。”夜灵心中骂声倒霉。“哼哼~”高女人像知道夜灵想法似的,向他这边看来。
“?!”只是对上了眼,夜灵就知道这女人实力深不可测,不知不觉背冒冷汗。
“在拉维尔学院像这种高手比比皆是,你以为今天能在这杀了我吗?”离耀拍拍衣服,从腰间备用包中掏出纱布开始缠着被黑渊砍伤的左手。
“为什么…你们的目的是什么。”夜灵将黑渊收进右手的戒指,盯着离耀继续说道:“如果是为了惩戒一个罪犯也应该由警狱长下令派侍警执行,为什么出面的会是拉维尔的人?”
“哈哈哈,看来你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笨嘛,才来劳伦萨斯几天就熟悉这里的律法了。真想让学院里那个‘冷傲帅哥’亲眼过来看看。”
“回答我!”夜灵对离耀的夸奖并不感兴趣。
离耀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,也收起笑脸。“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,我必须要得到你的答案!”
“答案?”夜灵想起了那天下午与眼前男子的约定。“我不喜欢受人胁迫。”
“我也不喜欢胁迫别人,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!前几天你和那个圣灵教派的女人做的事情被那个教皇知道了,正满城找你呢!”
“是吗?也好,省得我去找他们。”
“你蠢吗?我先不问你跟他们有什么过节,但在劳伦萨斯,甚至整个西方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能与圣灵教派抗衡,连拉维尔学院个伊图亚壁皇室都要给他们三分薄面,你一个小小的灵术师怎么能惹人家?”
夜灵没有说话,他深知自己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,但事实让他无法退缩。
“相信我,拉维尔学院有实力让你变强。”
“那么…我…”
“不要答应啊夜灵!”屋内的苏幼余突然哭起来:“我看了他们的梦,他们是想拿你体内的力量做实验啊!”
离耀一脸无奈:“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,我们给你力量,你也要回报一下不是么?”
夜灵笑了笑,“说是选择,其实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嘛。”
“拉维尔的人只注重结果,不在乎手段的,关于这点,我只能说抱歉。”
“我的回答嘛,也很简单。”
“是吗,可不要选错了,你的同伴还在我手上。”离耀看着眼前的少年,这个16岁,给自己带来多次惊叹的人,到底会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答卷。